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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常德丨劳模母亲的单车
时间:2022-05-06来源:尚一网作者:张新文编辑:粟钰

  □张新文

  母亲“五一”骑着单车去北京的那段往事,还是父亲后来讲给我们听的,因为她去北京那会儿,我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

  母亲那会儿是个女强人,男人能干的活,她一样也不会落下,可以说犁田耙地她样样精通,那时水利工程都是人工开挖,母亲的肩膀可以挑起两大箩筐的土,男人们都用钦佩的目光看着这个不服输的女人。一到“三八”妇女节和“五一”劳动节,母亲总能荣幸地去公社领奖,人家领到奖状都会把奖状贴出来,母亲却不那么干,她总是把奖状平平整整地放在陪嫁的木箱里,上面码上衣服。

  那年“五一”表彰大会提前一个星期召开,母亲除了得到一张奖状,还得到了一部凤凰牌自行车。当她把自行车推到村口的时候,人们欢呼雀跃,那可是我们村第一辆车子呀,新奇得很!也有人开玩笑,“劳模,有铁驴不骑,难道还想扛着回来?”我们那里管自行车叫铁驴,母亲虽然不识字,但她清楚这话的意思。于是,白天劳动,晚上就让父亲扶着后座架,母亲学起了骑自行车,就母亲那风风火火的性格,没几晚上就学会了。

  会骑车的母亲,缩短了很多距离,那时一个生产队集体劳动,田地离村子有五六里的路程,中午得送饭到田头。于是,做饭、送饭就落到了母亲的身上,虽然很累,但是她无怨无悔,她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是劳模,累点没啥!”常常深更半夜有人病了,就来央求她去邻村请医生,她从没有拒绝过。会骑车的第二年的“五一”又快到了,母亲告诉父亲,她要骑着单车去北京。父亲说,你就消停些吧,平日里你骑着车子为集体、为村里人办事,我从来不阻拦你,因为你做的都是正事、好事,俺支持还来不及呢!北京这么远,是你一个不识字的农民能去得了的吗?

  母亲是个倔强的人,哪里会听父亲的建议,她把所有的奖状装在姐姐读书退下来的黄色帆布书包里,那个书包上有着母亲绣的“为人民服务”五个红色绒毛字,即便书包被反复洗刷得有点发白,可是那五个字依然红艳艳的,熠熠生辉。

  母亲沿着国道一路向北。

  饿了,就吃点自己带的干粮,有死面饼、红薯干;渴了,就到路边的村子里找水喝,有人看着母亲骑着车子,背着包,以为她是干部,就会问上一句,“领导,你这是去哪儿开会呢?”母亲就说,“去北京!”车子骑很远了,留下“叮铃铃——叮铃铃——”的车铃声和母亲那银铃般的笑声……

  父亲给我们讲这件往事的时候,言语里依然有着不安和不满,夫妻之间,他担心母亲一路的安全是情理之中的事,对于母亲的不满,无外乎母亲的光环有些盖住了男人的自尊。以前的我们并不明白是什么力量驱使母亲那次的北京之行?

  母亲确实到了北京,她在天安门前的那张照片我们是亲眼见到过的,当时装在玻璃相片框里,挂在那间低矮的草房里。后来日子过好了,老房子拆了,这张珍贵的照片不知怎么就丢失了,我们和母亲一样,伤心了好长时间。

  后来,母亲也老了,才把去北京的经过讲给我们听。她说,我每年都是劳模,劳模的心是向着北京、向着党的,那会儿年轻,所以,在心里最向往的事就是去一趟北京!

  当她疲惫地骑着自行车到达徐州的时候,好心人建议她,车子放在徐州,坐火车去北京。母亲一听这建议好,跳着直拍自己的脑袋,我咋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在火车站,她把自己的所有奖状拿给工作人员看,铁路员工很佩服母亲,觉得她是个了不起的人,又是劳动模范,就破例给母亲办理了来回的免费车票。

  母亲的这段故事,时时在激励着我们:劳动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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