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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望溪
时间:2021-12-19来源:尚一网作者:杨漾编辑:石慧

插画 /崔建湘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有山有水,就是一个好地方。此时,我正坐在一艘小型的机动船上,在十一月的迷蒙和氤氲中,穿越夷望溪,抵达大樟树掩映、茶园飘香的对岸。远处是茫茫的水域,上午的阳光像碎金一样在湖面上跳跃,欢腾,折射出迷幻而恍惚的镜像。

    极目四望,山峦围绕着湖泊,湖泊依偎着山峦,此情此景,仿佛一对热恋的情侣,在蓝天白云之下展示着自己的幸福。我也沉浸在夷望溪的幸福中,变成了天空中飘荡的一朵白云,或者湖水中游动的那尾小鱼。两岸也是青山如屏,翠竹成荫,芦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拥挤着,肆意繁衍,生长。一群野鸭和白鹭在岸边的浅水处玩耍和觅食,大多数时候,它们安静地游泳,悠闲地看着天光和云影。偶尔,会有几只淘气的小精灵,相互追逐,扑腾起阵阵水花;或者忽地展翅低飞,掠过水面,将漂亮的倩影投映到明镜上……

    我想起泰戈尔诗人的话:上岸之前,我们是陌生人;来到你的岸上,我是你的宾客;离开你的岸,我们是朋友。在钢铁、车流和水泥森林之外,第一次认识了夷望溪温情、柔软的一面。这是属于水性的慈爱和明净,有母性的体温和父爱的博大,为我们的生存和精神提供了另一种美学生态。

    白色的水流沿着船尾的尖角叉开,翻滚着,奔腾着,向两边涌去,激起一波波的水浪,迅疾消散,弥合,复归于平静。船头的机器啸叫着,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将溪流的胸口生硬地犁开一条道路。

    夷望溪,源源不断的流水漂过擂茶的歌谣,漂过白茶花似雪的清香和琅琅的书声,漂过阳光、月光和咸涩的盐分……上善若水,是水赐予了桃源县这一切的繁华和荣耀,隐忍与明丽。每一丝细小的波纹跳动着亘古不变的音符,每一阵粼粼的水波展开了沧海桑田的嬗变。夷望溪在此汇入沅江水,奔流入海,冲积起肥沃的平原,再加上中亚热带季风气候捎来充足的日照、丰富的热量、湿润的气候和丰沛的雨量,让位于湖南西北部的桃源县尽享福祉,成为了享誉湖南大地的“鱼米之乡”。

    水里有肥美的鱼虾,田地里有丰茂的水稻、红茶和板栗。吃一个板栗,我的心也甜滋滋的。喝一口桃源红茶,气味芳香,余味悠长。这是一条大河的乳汁滋养的梦想。这是一方沃土托举的朴素愿望。夷望溪的水波笑了,荡开一圈一圈幸福的涟漪,一个缀着一个,一个叠着一个,铺满了所有的水面。

    沿着陡峭的山路往上走。这里有一个诗意浓郁的名字——“水心寨”,又名“水心岩”。据说南宋农民起义领袖杨幺曾在山上设祭坛祭告苍天,祝祷起义节节胜利。

    整座山高150米,沿着石磴扶着铁链,我和朋友们一起登上了顶峰。这里是夷望溪景色的最佳观赏点,地面平坦宽阔,大约四、五十平方米,一些摄影家朋友在长廊上取景拍摄,摄影机的闪光灯咔咔闪个不停,仿佛这美丽的图画永远也拍不完似的。夷望溪水清澈透明,如同碧玉,无怪乎诗人将它称作“沅江小桂林”。这山有的如大象、有的如雄狮、有的如麒麟、有的如钟鼓,还有一座山崖壁上似挂着一弯明月。水天一色、佳人倾城,真是一幅人间仙境啊!白鹭停在远处的树枝上,静静地看着这群狂欢的人。泉边有座凉亭,亭内有圆形石桌和石凳,举目远眺就能看到沅江水。夕照中,整个湖面披上了金色的霓裳。我俯身,掬起一捧水,水流从指缝间匆匆滑下。我似乎听到了它们的歌唱,有旧爱,也有新欢。

    逐水而居,择木而栖,是自古至今人类争取生存与发展一直遵循的基本规则。流水匆匆,潮汐几度,从河东摆渡到河西,桃源县的大地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有夷望溪上的涛声依旧。涛声是一种宁静,涛声也是一种历史。我侧耳细听,阵阵涛声绵延不绝,向我述说的都是这片土地和水域上的喜怒哀乐。这涛声,有一点甜味,更多的是悠长,沉静……

    都说“文章是案头之山水,山水是地上之文章,山水因文章而赋予灵气,文章因山水而更显丰满”,此话不假。环山临水,这情、这景、这图、这画,此时此刻,似乎有一种声音在呼唤着我,那声音,遥远而熟悉;那声音,悠扬而亲切,顿时间,我泪流满面!此时此刻,我心中明白,此行已值。夷望溪,将成为深藏在我心中的一幅山水画!

    “抬头眼中有山,低头心中有水!”这就是我心中的故乡。“夷望溪”,这个充满田园气息和诗情画意的名字,便跳到了我的纸上。我常常设想,要是隐居在这个村庄里,做一个田园诗人,该有多好!那也许是我怀揣多年的梦想吧!

    此刻站在这山顶上,极目远眺,仿若云中流连,山岚依依,感受着夷望溪的碧水青山,可以说是感叹无限啊!

    山水有情,岁月无意,若有闲暇,我们不妨去寻寻古迹,看看山水,听听夷望溪的涛声。再也许,与长江黄河比,夷望溪在某些方面确有不及之处,但他有故园的味道,有家乡的气息,有着“沅江小桂林”的和谐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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