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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青春的逃离
时间:2019-07-12来源:常德晚报作者:王月娥编辑:聂晓君

    如果说,十六岁是含苞的花蕾,那么十八岁便是灼灼绽放的花朵,鲜艳,美丽,芬芳。十八岁,人生最美的年华,是该有梦,并为着心中的梦一路奔跑,演绎一段灿烂的青春。

    我出生在农民家庭,更确切地说是出生在经济困窘的农民家庭。家庭困窘最大的原因与我们四兄妹有着很大关系。我们四兄妹,每间隔两三岁便出生一人,排得整整齐齐,如雨后树苗噌噌噌地直往上窜,在原本经济落后的年代,得需要多少“养料”?这些“养料”,80%以上来自身体健全的母亲的供养。母亲纵使有下可捉鳖、上可摘星的本事,但家无健康男劳力,凭母亲手脚再勤奋,也抵不上村里男劳动力健全的家庭。何况,我们四兄妹,不仅齐刷刷地长身体需要“养料”,进学校上学更需要钱,我家成了村里出名的“读书穷”。

    母亲始终是爱她的4个儿女的。家庭再穷,母亲也咬着牙硬撑着,让我们四兄妹一个也不落下地齐刷刷地走在通往知识的路上。母亲是吃了没知识的苦,她绝不会让4个儿女如她一样辛苦于那贫瘠的土地上,为着养活几根肠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于是,母亲更辛苦了,她没日没夜,不分春夏秋冬地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奔波。春天,清晨,当别人家还在梦里时,母亲已踏着沾满露珠的小草出现在田间地头;夏天,午时,当别人家摇着蒲扇在竹床上闭目养神时,母亲还在烈日当空下,如蒸笼般密不透风的棉花地里扯草,摘侧枝,打顶芽;秋天,傍晚时分,当别人家炊烟袅袅时,母亲还在田间地头计划着再做一个小时才收工。

    我是女儿,女儿的心思总是柔软的。日日看着母亲如此辛苦,看着原本娇小的母亲更娇小,更瘦弱,腰背常常酸痛得直不起来,我心疼了,一场预谋在心中产生了。我得来一场逃离,逃离那一片贫瘠土地,为着自己,为着母亲!我为自己的每一天设计着,将时间以小时为时段地设计,将每天除夜晚6个小时睡眠之外的每个小时用知识充塞着。

    在学校里,每一点滴的课余时间,于我都那么珍贵。下课后,同学们走出教室,在室外惬意地沐着太阳,让清风拂过青春的脸庞。而我趴在课桌上沙沙走笔,游于无尽的题海中,甚至在缺少学习资料的那些日子里,我将各科《基础训练》做了一遍又一遍;午饭后,那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我舍不得呀,如果不是班主任纪律严明,连学生睁开眼睛也会遭批评,我定会手握一本书,趁机多翻几页;深夜,同学们已经鼾声均匀,我防备着老师,悄悄地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记着数理化公式;周五,放学路上,同学们三五个一群,嬉闹着同行,我远远地跟在后面,手中揣着手掌大小的英语单词手册,一遍遍强读,熟记……

    十八岁的每一个日子,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逃离脚下那片土地,逃离头顶那方天空!我分分秒秒与时间赛跑。

    十八岁的每一个日子,为了让逃离更轻松,我剪了头发,坚持女式男发,以至于有同学戏谑我“失了女孩子的一份美”,以至于多年后的母亲仍清晰地记得我头顶短发随快走的节奏,典型的假小子模样!但母亲理解她的女儿,一切都因为她的女儿在赶时间!母亲的脸上,也因此多了一份欢喜与安慰。

    十八岁,在每一个与时间赛跑的日子里,我逃离的行囊越来越丰满。那年6月,我终于实现了一场完美的逃离,从那片贫瘠的土地走向远方,从那方狭窄的天空飞向远天,开启了人生崭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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