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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朴文章惹人思
时间:2016-03-21来源:常德日报作者:陈集亮编辑:聂晓君

    当人称善哥的陈章善的新著《涔水悠悠》到达我的案头时,2016年1月已经过去了个把星期。新年读新书,使我对老朋友善哥有了新的认识。说实话,认识善哥已有将近十年,在饭局上笑谈与碰杯的次数也不少,却对善哥的从文经历与工作经历并不怎么了解。这次通读善哥的文集后,才发现这位总是笑容满面且为人宽厚的老大哥,有那么多的坎坷和搏击,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心事与午夜灯下的展纸挥毫,有那么坚定的对文字的热爱和对利益的断然取舍。一个始终热爱文字的人,一个对故乡深怀感情的人,一个对朋友始终抱着善念的人,一个对妻子能够进行临终关怀的人,一个能和孙子玩游戏而让孙子恋恋不舍的人……善哥娓娓道来的描述和那些素朴的文字,让我产生了不少感动,有的甚至让我进入了思考。

    善哥把他多年来发表的散文、随笔、报告文学等等择优而编的这部新著叫做《涔水悠悠》,其实就是一种乡情自然发酵的结果,也是一种文化考量的结果。善哥的老家在涔水岸边的澧县王家厂,一个旧称槐市的地方。涔水是澧水一条很重要的支流。善哥的老家王家厂、澧县最著名的考古遗址城头山等等,千百年来都是享受涔水的浇灌。涔水实际上是一条和中国古老文明息息相关的河流。这条从石门大山里发源的河流,从山区、丘陵一路蜿蜒而来,在广阔的澧阳平原汇入澧水,在澧阳平原写就了神奇。历史上著名的“涔阳古道”就在这里。屈原为涔水写下过“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的句子(屈原《湘君》),初唐四杰之一的卢照邻写下过“江水向涔阳,澄澄写月光”的诗句。有着这样厚重文化的涔水,两岸有一些令人怀想与追寻的村庄,有一些受楚文化滋养的文化人,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善哥当然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通读善哥的文章,总的感觉是素朴。素朴的文字里,袒露的是真性情,展现的是一个传统文人的血脉与风骨。在不动声色的叙述与描写中,就把人带进了特定的情景和特定的人物的内心,这是一种很有涵养的道家功夫。仿佛一个道家高手,没有很精致耐看的招式,没有镶着宝珠的刀剑,只是一柄拂尘,随意挥洒之间,就已击中对手的颈肩腰腿,轻松地结束了可能蔓延的战斗。

    善哥的标题是素朴的。标题又叫题目,字典上的解释是题为门楣、目为眼睛,意思是文章标题要像门楣一样显眼,像眼睛一样明亮。俗话说“题好一半文”,所以文人们在标题上常常是煞费苦心。很雅致的标题,当然也有不少成为经典。但更多成为经典标题的,却多半是那些很素朴的文字。善哥散文的开篇之作就是《谁还记得王家厂?》,一个很简单的设问句,却问出了很多人的乡愁。轻轻的一问,就问出了很多人的眼泪。天南海北许多从王家厂走出的老老少少,看到善哥发表在《湖南日报》副刊版的文章后,或写信或打电话,诉说着自己的感动。贵阳一位名叫胡名珊的人,就写了一封长长的信,也可以说是一篇散文般的读后感,写出了他(她)和父亲两代人对家乡的怀念。信中有这样一段文字:“谁还记得王家厂?谁还记得槐市?槐市不存在了,我们这些槐市的子孙只能在字里行间去追寻它往日的风采,是槐市人永远的心痛,可幸,还有人记得它,还有人为它书写,如此,就有人将槐市铭记。”善哥的散文也好,随笔也好,报告文学也好,标题都是走的素朴的路子。要么开门见山,要么一针见血,简明扼要,指向准确,一点也不含糊。诸如《常德妹子上天山》、《门口就是汉口》等等都是。这是值得作家们和新闻记者们借鉴的。

    善哥的情感是素朴的。尽管善哥走出家乡已经三四十年,但对于故乡的感情不但没有淡化,相反与日俱增。作为昔日故乡的亲历者,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记录故乡当年的风采。一个地方的历史文化和民风民俗,只有一代又一代人的薪火传承,才能得以保存,才能真实地沉淀在历史的白纸黑字上。他不停地写涔水,写这里的村镇,写这里的大鼓和荆河戏,写这里的淳朴的民风和沉甸甸的历史文化。如《涔河流过城头山》、《涔河在梦溪》等都是这种故乡情结或者说涔河情结的素朴展现。他的那些报告文学,同样有着素朴的感情。他的《好人赵厚秀》、《用核治癌的人》等等,都在深情的描述中透出人性的质朴的光芒。即使在《情倾高尔夫》这样看似很洋气的文章中,对主人公——湖南高尔夫旅游职业学院的院长孙跃的描述,倾注的也是素朴的感情,也是以素朴的视角展现主人公生活化的细节,这种素朴的情感注入,使得文章靠近人间烟火,具有亲和力,也具有可读性。

    善哥的文字是素朴的。善哥虽然是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是一个一直嗜书如命的读书人,但他没有像很多酸腐文人一样刻意卖弄文化。他的大多数文字,就像大白话,没有生僻字,没有欧化句式,看起来简简单单,读起来顺顺畅畅,稍有语文知识的人都会读得懂。不仅如此,他用素朴的文字,构筑的是十分丰富的地方文化景观,十分传神的各类典型人物的精神世界。可谓以素朴赢取繁华,以简约博取丰赡。我又要说到道家了,也许善哥就是在追求老子《道德经》里所倡导的“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境界吧。喜欢阅读的人应该有这样的体会,素朴的文字,在大多数地方,是更有打动人心的力量,也是更有传播效果的。这是我多年来阅读的体会,善哥的文章让我更加相信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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