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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叙事的新维度

——评徐兆寿长篇小说《荒原问道》
时间:2014-11-12来源:尚一网作者:雷达编辑:吴丹

最近,曾红极一时、用小说启蒙过一代人的作家张贤亮离世,使人们追忆起理想奔涌的1980年代,而张贤亮关于知识分子题材的书写也再次成为谈论的话题。在我看来,《荒原问道》不仅续接了张贤亮等作家一直书写的知识分子启蒙主题,而且比那一代作家有了更为广阔的开掘和拓展。

阅读这部小说,我仿佛在阅读我自己,置身于我们那一代人的精神旷野。它不仅使我想起自己在甘肃生活、学习和游历的诸般情景,想起在“四清运动”时到河西走廊下乡时的种种记忆,而且使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上世纪80年代至今的一些著名文本。可当我们进入小说的内部肌理之后,就会发现不是重复,而是有大量独立的、新鲜的、深刻的生活体验,而且还是站在今天,重新思考知识分子的命运、信仰、价值和精神追求,它的意义是面对全民族的,是对整个社会精神归属和灵魂安顿的思索。

现在看来,归来的一代作家因其自身的人生经历、历史思考以及接受俄苏现实主义文学观念,使他们的书写主要表现在对政治文化的思考与批判上,以此来反抗那个时代政治统摄一切,极左政治迫害知识分子的情境。但是,作为1960年代末出生、1990年代后逐渐成熟的徐兆寿来说,他的人生经历中就缺少了政治的强大干预,形成他思想的主要还是改革开放之后的世界文化尤其是西方文化,以及后期逐渐兴起的中国传统文化,而他的文学观则由1980年代此消彼长的先锋文学观念、文学史上的各种观念以及“五四”以来始终占主流的现实主义观念构成,颇为复杂。

正因如此,徐兆寿的《荒原问道》在风格上既有浪漫主义倾向,又有现实主义理性;既有现代主义荒诞,又有先锋叙事的种种尝试;既有对中国传统文化命运的叩问,又有对西方文化的思索批判;既有对集体主义理想的书写,又有对个体理想信仰的探索。所以,虽然主人公之一的夏好问,也经历了如同章永麟一样的熬煎,但是,夏好问的思考就比章永麟要更广阔、复杂。章永麟思考的是人的生存与发展的问题,夏好问思考中加入了中国文化的命运、中国人的信仰问题。同时,徐兆寿还塑造了年轻一代知识分子的形象陈子兴,在此人的身上,我们看到类似于米兰·昆德拉式的现代性思考与诘问。这使得这直接融入世界文学对知识分子书写的潮流之中。

从艺术表现上看,《荒原问道》仍离不开知识分子受难史,这是它的主骨架,但是它的背景却十分广阔:从校园到乡村,从荒原到都市,从苦难到异化,从专制打压到精神失落,广泛地思考着生命、时间、生死、幸福、生存、性爱等问题,作者把自己的生活经验和文化思考融汇到小说中,使得小说表现出某种恢宏的气象。值得注意的是,《荒原问道》中知识分子的受难又不是常见的外在结构,而是有创新、有心灵开拓,这就是其内在结构。这个内在结构就是知识分子自身的心灵史、精神史。小说难能可贵地展示了夏木与陈子兴思考的轨迹,他们在探索灵魂与信仰时遭遇的种种困境,他们在通往“大道”之途中的各种精神的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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