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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苦中唱出的乐
——沅澧音韵系列·澧水船工号子
时间:2014-07-09来源:尚一网作者:李雪芹 通讯员 李凌云编辑:邓淇月

   

    6月的黄浦江畔,长江流域民歌号子展演活动在此拉开序幕,一首雄浑、有力的澧水船工号子赢得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此刻,奔腾的澧水也停住了匆匆的脚步,屏住呼吸在倾听,像慈祥的母亲看着表现出色的孩子,眼里流露出的尽是惊喜和欣慰。

  那一声声穿透心房的劳动号子,唱的是一段已然消逝的岁月,唱的是只有澧水母亲和儿女们才知道的辛酸和秘密,唱的是它的儿女对命运不屈的呐喊!尽管那将汗水和泪水肆意挥洒在母亲河里的光阴不再,可代代相传留下的歌声,却传得很久很远。

  “船古佬”的劳动绝唱

  澧水曾是湘西北水流交通的大动脉,它自西向东穿越澧县境内,澧县因此成为湘西北重镇,明清时代也是重要的商埠码头,水路船运非常发达。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澧县境内的澧水、涔水、道河沿岸的劳动人民大多以行船运货为生。水面上桅杆林立、船只穿梭往来的繁荣景象在澧水流域持续了很多年,有成千上万的船工活跃在船上,顺着河流走南闯北。

  行船的大小规模不一,有的小船上就两三人,有的大木船上有船工20多人,在逆水行船或拉纤过程中,为了集中力量、振奋精神、战胜险阻,或者打发船上枯燥时光,船工们唱起了属于自己的劳动号子。澧水船工号子这种由地方小调转化成的劳动号子应运而生,生动地反映了船工们战天斗地的火热劳动场面,和苦难的行船生活。

  澧水船工号子没有固定的唱本和唱词,也不需要专门从师,全凭一代代口耳相传。大多是即兴而唱,脱口而出,唱词非常通俗。唱词有七字句式、五字句式,往往豪气冲天,如“太阳出来红满天,船工汗水湿衣衫”、“山高水险不用怕,步步蹬稳往前爬”。一般拉纤时由一人领唱,众人合唱,气势磅礴,浑厚有力,也有专门唱给船老板和旁观者听的,如“高山乌云即刻到,拉纤好比过天桥,泥烂路滑难行走,汗水雨水流成槽”、“风儿吹来河儿弯,情哥搭信要鞋穿”等。唱词有的大气,有的婉转,有的调侃,充满了劳动和生活气息。

  一脉相承  体系完善

  澧水船工号子以澧县为中心,辐射到澧水流域周边地区,东到南县至洞庭湖,南至常德沅水一带,西到慈利、张家界、桑植,北到荆州、松滋、公安。

  由于地域不同,号子可分为上河腔和下河腔,上河腔是指石门以上,桑植以下,由于山高水急,河面狭窄,滩头礁石较多,行船运货十分艰险,船工号子显得高亢铿锵、急促有力,节奏明快,衬词多于唱词,富有大无畏的战斗性,以摇橹数板为主。

  由澧县下至津市、安乡一带,正是湘北平原,地势平坦,河面宽阔,虽时有大风大浪,但较之上河流域还是平缓了很多,故声腔趋于舒畅而优雅,节奏稍慢,比较动听,称下河腔。上河腔与下河腔同出一辙,平板与快板,均可因时因地交替运用,并无绝对界限,只是声腔略有变化。

  由于是劳动号子,行船的劳动不同,产生的号子也不尽相同,大致可分为装载用的号子、下水用的号子、上水用的号子三种。装载用的号子是在装载较笨重货物时唱的,简短有力,无唱词,多用哼、嗬、哟等;下水用的号子即摇橹号子,有“三幺台”、“平板”、“数板”、“高腔”四种。三幺台在风平浪静摇橹时唱,曲调较低沉,中等速度,歌词即兴编唱。平板又名“幺妹子嗬咳”,慢行船时唱,曲调高昂,速度较慢。数板在深水行船或两船比赛时唱,曲调是上、下两句,先领后和。高腔常在险滩急水行船时唱,曲调简短,接近口语,节奏明快急促,大部分无歌词,为呼喊之声。这四种号子可以独立唱,也可联唱;上水用的号子有“拉纤号子”、“扯帆号子”、“换水号子”、“过岗号子”、“收纤号子”等。

  澧县澧南乡兴隆村的刘志生老人是下河腔的代表人物。1926年出生的他五六岁时就开始在船上生活,十六七岁在船上摇橹,他所在的商船主要跑岳阳、湘潭,最远到过汉口、九江。刘志生很年轻的时候就对船上功夫样样在行,尤其喊号子时一般由他领唱。解放后,他由水手升为大副,由大副升为架长(船长),更成为一带有名的“船歌王”。

  水运兴衰  余音袅袅

  从明朝中叶到现在,澧水船工号子已有500多年的历史,它由商船的产生而形成,伴随商船的发展而发展,最后也由商船的消失而濒危。

  明清时候,澧水流域商船初起,是“澧水船工号子”的萌发阶段,清末民初木制帆船盛行时期,是澧水船工号子的中兴阶段,解放后,尤其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随着社会的发展,木制帆船改换机械动力船,“澧水船工号子”便由盛转衰。

  特别是改革开放后,发达的汽车、火车运输取代了澧水流域的水上运输,澧水河上的船只日渐稀少,百分之九十的船民早已改行。老一辈的船工也因年近百岁,逐渐离开人世,“澧水船工号子”已濒临失传。

  尽管赖以生存的劳动环境已经不复存在,但“澧水船工号子”的艺术价值却没有因此暗淡失色。

  四川音乐学院教授、专家宋大能先生曾在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的《民间音乐概论》中,高度评价“澧水船工号子”,他写道:“湖南澧水船工号子是十分著名而又具有代表性的行船号子,它艺术风格独特,地方色彩鲜明,结构完整成套”。

  1956年,中央民间音乐收集小组曾来澧县专门收集“澧水船工号子”。湖南省歌舞团进京演唱“澧水船工号子”获得全国民间音乐一等奖。后来,国家歌舞团到匈牙利演唱“澧水船工号子”又获得国际民乐大奖。1981年,“澧水船工号子”被编入《湖南民歌选集》,并入选中等师范学校音乐教材。

  “澧水船工号子”的艺术风格和魅力,早已享誉国内外,是民间音乐中的一块绚丽闪光的瑰宝。

  2006年5月,“澧水船工号子”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成为各级政府重点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令人欣慰的是,在省、市、县举行的各种文艺表演活动中,“澧水船工号子”的受欢迎程度有增无减。离开了澧水和船工的号子,终归要走向新的舞台,成为一段历史的缩影和文化瑰宝。

  2008年“澧水流域第2届鼓王擂台赛”舞台演出《澧水船工号子》。

  《澧水船工号子》参加长江流域民歌号子展演。

  澧县文化局“送戏下乡”演唱《澧水船工号子》。

  澧县澧南乡老船工刘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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