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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行天下志高远 水光千里抱城来

——常德城市文化漫笔
时间:2014-07-04来源:尚一网作者:胡秋菊编辑:编辑7

2290年前,秦蜀守张若筑土城,始称张若城,人们在沅水之畔结群聚居,拉开了常德城市发展的大幕。

毋庸置疑,千年风雨赋予了古城常德悠久的历史文化,它的核心究竟是什么?有哪些文化特色值得传承?又为何,这座有着丰富文化底蕴的城市,却难以让人感受到深刻的文化魅力?

新常德新创业的号角已经吹响,我们该尊崇发扬怎样的城市文化,提升城市的影响力与竞争力,建设幸福常德?

这些天,我被一个有关文化的话题困扰着。向多位专家请教之外,我把更多的时间消磨在路上。在繁华的闹市,触摸一段古城墙;在常德会战纪念坊,敬礼默哀;倚栏四眼古井,想像它曾经的荣光……当我在诗墙公园行走,沅水岸边昔日的繁忙消失不见,全市“百团大赛”决赛正在精彩上演,现场欢声笑语一片。那一刻,我有些恍惚:仿佛那些笑脸似曾相见。我想,一定是数百上千年前,运货远行的人们也在这个大码头留下了幸福的笑脸。那一刻,我恍然大悟:时光流转,一梦千年。追求和谐的生活,难道不是常德城市文化的投影吗?!

常德城市文化的核心是什么?

文化是城市的灵魂。每座城市都有独特的历史,受其影响所形成的文化就是这座城市所独有的。

要说常德城市文化,首先得从常德城的独特性谈起。常德,古时即有“左抱洞庭之险,右扼五溪之要”一说,又因盛产大米、棉花能供应军需民用,故有“黔川咽喉、云贵门户”之称。自古以来即是兵家必争之地。

城市因水而生,紧临沅水的常德历来是沅水流域重要的水路交通和物资集散的“大码头”。早在春秋时期,沅水成为楚国通往湘西、四川、云南、贵州的重要通道。明朝中叶,常德已是黔、蜀、闽、广、江、浙、陕、豫之商毕集之地,成为商贾所聚、人语欢声的繁华商业城市。由此可见,常德自古是“五省通衢”的重要商埠和交通枢纽。

水运的发达带给常德城最直接的变化是,大量外来人口涌入,来此打拼生活。历史上,常德城经历过三次大的移民,最早的移民是远古时的苗民,此后,晋代“永嘉之乱”、唐代“安史之乱”,中原王室贵族大量南迁,物产丰富的常德成为他们的落脚地;第三次是明初,江西省人口是湖广省人口的两倍,而他们人均田地仅4.8亩,湖广人均田地达46.8亩,因此大量江西人迁入湖南,这就是历史上所谓“江西填湖广”,这一时期,迁居常德的江西人比比皆是。

新中国成立后,常德移民主要是因修建水库等国家基础设施建设而产生的。西湖管理区原是劳改农场,后为军垦农场,上世纪70年代柘溪电站移民到这里,建立地方国营农场,也是湖南省最大的移民安置区,西湖人主要来自安化、新化两县移民;西洞庭管理区是上世纪50年代建立的地方国营农场,西洞庭人来自全国23个省、市自治区的205个县市,共有13个民族。

移民的大量涌入,带来了他们各自不同的民风民俗、建筑风格、饮食习惯等等,多种地域文化在这里交融碰撞,使得常德城市文化丰富多彩,百花齐放。现在,常德人普遍认可的即有善德文化、水文化、隐逸文化、桃花源文化、农耕文化、移民文化、休闲文化等多种文化形态并列。这种现象曾一度让常德城市文化变得不甚明显,更有人评价其文化没有地域特色,但湖南文理学院教授、文化学者梁颂成认为:这恰恰是常德文化值得骄傲的地方。他说,有些城市没有太多特色,就拿某一点使劲儿吹,常德不是这样,常德多彩的城市文化中,哪一项都有说服力,都能够立足。

独特的地理位置形成了常德独特的城市文化,这些文化形态相互关联,到底哪个才是常德城市文化的核心?一些本土文化研究者认为:是桃花源文化。为何这么说?今天的桃花源,东汉属武陵郡,隋唐属朗州武陵县,据《宋书•地理志》,乾德元年(963)析延口等村,始置桃源县。因此,我们探讨的桃花源文化,实质上就是武陵文化。陶渊明《桃花源记》开篇便说:“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这个东晋大诗人为何将自己心中的理想社会安放在武陵?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历史人物:善卷。

早在上古尧舜时期,德才兼备的善卷先生就居住在此。常德德山,因而成为中华道德文化的发源地。在善卷的影响教化下,当地人安居乐业,和平共处,民风淳朴。这样的社会,拥有善良与道德,必定和谐、安康、宜居,难道不是世人向往的世外桃源吗?千百年来,人们都把“桃花源”作为理想社会的蓝本,它成了东方人心中永恒的“乐土”。

“常怀先生之德”,便是今日“常德”之隐意。 现在,常德定位是“桃花源里的城市”,并明确“德行天下、和谐奋进”为常德精神,这是由常德城的独特性决定的。寻找符合人自然之性的生活方式,寄托对和谐社会的不懈追求,代表了人类共同的“理想憧憬”,是桃花源文化的内涵,也是常德城市文化的核心。如同北京的历史文化、周庄的传统文化、西双版纳的民族文化、大连的足球文化一样,桃花源文化就是常德递给世界的文化名片。

常德城市文化的特色有哪些?

余秋雨先生说:“文化,是一种包含精神价值和生活方式的生态共同体。”一方山水养一方人,其实说的就是地方文化对人的影响。历经两千多年的风雨,常德城市文化有怎样的特色得以传承?

民俗专家陈集亮说,常德是文化碰撞异常活跃的地带。从地理位置来看,常德是江汉平原和云贵高原的结合部;从语言学的角度考察,常德是南北方言的结合部;从文化的传承上来讲,常德是荆楚文化和湖湘文化的结合部;从大文化的格局上来讲,常德是北方文化和南方文化的结合部。

常德城市文化的一大特色便是多元性。特殊的地理位置,加上历史上多次的移民迁徙,常德成了一个民族众多、姓氏众多、多种宗教信仰并行不悖的地区。常德,不仅是全国有名的“戏窝子”,也是全国有名的小小说重镇。这里,你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娱乐方式,也可以享受各种文学滋养。几乎所有的宗教,都能在这里找到它的信徒。文化的多元性,造成常德人性格中的多元:既是旧观念的守护者,也是新思想的实践者;既“入世”,又“出世”;既有精神气质,又有脱不掉的人间烟火味。

其次,是乐观性。 很长时间内,常德“最大的市情是水情,最大的隐患是水患”,而对水的依附与斗争中,常德人形成了坚韧不拔、乐观豁达、勇于开拓的气质,水的诸多特性都渗透之中。为了防备水患,常德城修建了防洪墙。为了诗意地生活,乐观的常德人将防洪墙打造成了世界最长的诗书画刻艺术墙,并载入吉尼斯世界记录。

第三是创新性。常德人历来具有创新精神,敢于领先。从佛教的角度讲,常德自古处于领先地位。公元860年,宣鉴禅师在今德山乾明寺任住持时,便敢于向注重经论的传统挑战,致力于佛教的革故鼎新,经常用棒喝来猛截学人的情思理究,“德山棒”因此得名。他还极力告诫人不要做西方佛祖的奴隶,而要建立个人的自信。这在千年前的中国,他的思想为佛教中国化开辟了新天地。从诗歌的角度讲,放逐沅水边的屈原是我国文学史上第一位留下姓名的爱国诗人,他是中国浪漫主义诗歌的奠基者,在楚国民歌的基础上创造了新的诗歌体裁楚辞,被世人称为“诗歌之父”。

随着时代发展,常德人的创新意识在不断开拓,创新性在各个领域都有体现。当代,发明我国第一根单模光纤的国际著名微波与光纤专家黄宏嘉,是我市临澧人;先后主持中国第一台 TTL 电路国产弹载计算机、 RMOS MSI 电路国产弹载计算机、 NMOS LKSI 电路微计算机的设计与研制的计算机专家沈绪榜,是我市临澧人;被称为“U 盘之父”的邓国顺,是我市石门人……

多年来,在城市建设的发展道路上,常德人创下了多个第一,并成功夺得“全国文明城市”这块金字招牌。在关注民生上,2002年,常德在全国率先实施放心食品工程,成为食品安全信用体系建设全国5个试点城市之一。在完善城市文化功能方面,常德有全国地级市一流的文化馆、图书馆,美术馆,率先在全省免费开放博物馆、城区各大公园,去年亮相的城市规划馆,堪称“常德一景”,广受好评。在丰富群众文化生活方面,去年启动的群众文艺表演“百团大赛”,被称作是常德的“文化奥运会”。全市970个民间文艺团体参赛,演员达4万余人,观众160万人次。34场决赛,场场观众爆满。“百团大赛”是我市开展群众文化活动的创新举措,受到了中央、省主管部门的大力称赞。可以说,常德城市发展迅猛稳健,与常德人骨子里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是分不开的,难怪常德人被称为“中国的犹太人”。

第四是包容性。前面说过,常德是移民之城。全国56个民族,常德有43个。常德姓氏有近3000个,而且有一些是常德独有的。各种不同的文化在此碰撞交融,人们能够和平共处,没有包容性是不可能的。因为包容,常德人显得很大气,胸怀宽广,遇事波澜不惊。因为包容,这块热土才会并生出那么多的文化形态,演绎那么多的精彩。

在今后的发展中,如何传承发扬常德城的文化特色,是我们应该思考的课题。

常德城市文化最大的缺失是什么?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干部说到的一件事:因工作关系,她常常接待外地来常的领导或嘉宾,客人来到这里,往往第一感觉非常好,夸城市干净,漂亮,花团锦簇,空气好。可是认真逛过之后,又总感觉缺点什么。缺点什么呢?后来她想明白了:缺少古迹,缺少能体现城市厚重感的文化符号。

常德是一座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文化古城呀,为何让人感觉像座肤浅的新城呢?

市规划局副局长刘建武说,常德城在抗战时期被夷为平地后,诸多历史古迹毁于一旦,让人能够直观感受到的历史实物少之又少,因此外地人来常德难以体会到城市的厚重感,印象不深刻。

但更多的人认为,经过一轮又一轮不加保护的旧城改造,体现常德水文化的窨子屋、吊脚楼、青石板路都已荡然无存,这是常德城的文化缺失。这些年,常德城市发展日新月异,先后获得了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国家卫生城市、国家园林城市、全国城市环境综合整治先进城市、国际花园城市,全国文明城市等荣誉称号,在一次又一次的城市创建中,街道越来越整洁,高楼越来越多,城市功能越来越完善,城市面貌却日渐模糊,层次清晰、布局生动的城市特色文化形象难以展现。千城一面的城市化病,常德也无法避免。

建筑是凝固的音乐,也是最典型的城市符号。很多城市因为风俗民情、地理环境、气候差异以及建筑材料的不同,使得各类民居具有强烈的地方性和特殊性,形成独特的城市文化。看到四合院,人们会想到北京;看到蒙古包,人们会想到内蒙古;看到窑洞,人们会想到黄土高原。而前面临街、后门沿河的江南民居,以牌坊、祠堂和民居组成的皖南村镇,云南、贵州少数民族地区的栅栏式住房等,都表现出浓郁的地域风情,成为城市文化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很遗憾,体现善德文化、水文化、休闲文化的建筑,常德城还难以找出来。

同时,我们不可回避的原因还有,这些年,常德人注重经济发展,对城市文化的轻视与忽略。一提城市文化,相关部门负责人便委婉拒绝采访,而在常德城市总规里面,体现城市文化的内容还仅仅局限于对文化遗址的保护。

能否让城市文化符号更清晰?

有人说,文化对于城市的最大意义,是显示一座城市精神的高度和深度。文化的魅力无穷,在提高城市知名度,增强城市的吸引力上有关至关重要的作用。城市一旦失去其文化特色,不仅是历史的中断,也是精神载体的丧失。

前几年,南京市做了一件大事,在全市已消失的老地名中遴选出有较高历史文化价值和知名度的老地名200个,分批向社会公布后,重新启用。南京人说,对一座老城市来说,城市厚重的历史文化往往成了吸引游人的重要因素。在城市古老历史“构件”中,历史博物馆、古迹堪称是“硬件”,老地名则是“软件”,共同组成了城市历史。

没有历史记忆的城市,注定是缺少内涵的城市。我市知名学者、作家周碧华曾提出,要围绕“和谐、宁静、原生态”这样一个文化理念来建设常德城,城区建筑群落应疏密有致,并有意布局具有常德传统建筑元素的低层建筑群落,缓解因空间紧凑形成的心理紧张感。他建议在各种审批关中,增加一道“审美关”。他还建议将沅安路上南门至下南门段封闭,两端建牌坊,上书对联和“上南门”“下南门”字样,此段街名“麻阳街”,街区铺以麻石,沿街店铺按常德传统建筑元素装修,店铺为文化旅游产品类和特色小吃类,中段辟几间“沈从文纪念馆”。上南门、下南门、麻阳街均是这座城市的记忆,不能让其随时间的流逝而消逝。

如何让城市历史文化符号更清晰,提升城市形象,我们不妨看看澳门的做法。我们知道,一直以来,澳门给人的印象是一个赌城。但是,澳门特区政府深入挖掘自己城市的文化特点和文化内涵,对20多处历史建筑和众多的广场以及民居进行了保护性的利用,使这些中西合璧的建筑和广场融入到今天澳门的城市生活之中,使澳门拥有了“世界文化遗产城市”这个称号。2005年,当世界遗产大会顺利通过“澳门历史建筑群”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当天,从澳门寄出了20万封明信片,上面骄傲地写着:“澳门——一座文化的城市”。

发生于1943年常德会战,历时两个月,日军出动约9万人进攻常德,中国74军57师苦战16昼夜,8000余官兵几乎全军覆没,为中国军队形成对敌的反包围赢得了主动,6天后中国军队收复常德。常德会战是抗日战争时期大规模的会战之一,也是抗战以来最有意义的胜利之一,在整个抗日战争乃至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都具有一定地位。

常德会战结束后,为纪念捍卫国土而壮烈牺牲的将士们,决定在常德建造“烈士公墓”。公墓正门是一座高大的三门纪念牌坊,上方是“常德会战阵亡将士纪念坊”的横匾。纪念坊的四根水泥钢筋方柱之间的上方架有三块横匾:正中是蒋介石所题“天地正气”,进大门数十步是一座9米高的纪念塔,碑身正面为军长王耀武所题“陆军第74军常德会战阵亡将士纪念塔”。

半个世纪过去了,常德会战烈士墓仍保存完好,这在全国也是非常罕见的。常德城因为常德会战,被外界高度关注。抗战文化理应成为城市文化的重要部分。市文广新局局长黄修林就提出,可对常德公墓、水星楼古城墙进行保护性利用。

如何把本土文化元素融入城市建设?

“什么是一座城市最值得向世界推荐的?答案只有一个:最具生命力的城市文化。”这是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一位专家的原话。他说:“本土文化是最难被复制和移植的,它们是城市之魂。”

今天,我们弘扬善德文化,就是要把文明、友爱进一步融入到市民日常生活中,不断提升市民素质,倡导友善、包容、诚信、守法的价值取向,真诚、平等地对待每一位来客;就是要把道德的力量融入到城市建设管理中,不论是规划设计、基础建设,还是公共服务,始终践行以人为本的理念,透露出热情友善,体现人性化。

常德城历来水系发达,据《武陵区志》统计:“全区土地总面积(含柳叶湖)24949.1公顷”,其中“水域8760.7公顷”,占全区土地总面积35.5﹪。境内共有大小河流8条,最大的河流是沅江。这里有“中国城市第一湖”柳叶湖,流经城区的还有渐河、穿紫河、新河等。文明因水而生,城市因为水充满灵气。作好水的文章,着力体现水文化,把山的清秀、水的灵动、城的优美结合起来,营造山、水、城相融相伴的诗意人居环境,建设山环水绕、蓝天白云的美丽常德,应该是最能体现“桃花源里的城市”宜居、和谐的内涵的。几年前我去苏州,对苏州城市建设利用天然的和人工的水道,建起的一套水陆并行、河街相邻的交通网络印象深刻。2000多年来,苏州城虽屡毁复建,但其基本结构依然一脉相承。你看,选个天气舒适的日子,搭一艘木船,执一把折扇,在城里顺水而行,哪怕世界再喧嚣,你的内心也会变得宁静安详。

常德城市水系因种种原因,却死水一潭。穿紫河像一条绿腰带环绕城中,治理这一河水,近年来常德人花了大力气,投了巨资,臭水沟形象有所扭转,但要达到苏州的境界,还非一日之功。周碧华先生有过这样美丽的设想:通过水系改造,让穿紫河风光带成为流动的河,在河中置画舫和小船,供市民休闲。两岸除了亲水走廊,应尽量以水草护坡。10多里穿紫河贯通后,两岸行人与河中游人便让城市腹地活起来了。

最近,市委市政府决策者提出“新常德新创业”的发展思路,“三改四化”成为热词。我了解到,“三改”中的第一改就是内河水系改造,周先生的设想说不定就快实现了呢。

新一轮城市建设又将启动,如何在建设中体现本土文化特色?市文广新局局长黄修林说,建筑本身是硬化的工程,城市如果只有钢筋水泥,没有文化,必然不会生动。把本土文化元素更多地有序地融入城市建设中,城市便会多了一些柔性的东西,便会形成自己的特色。

个人以为,在今后的城市建设中,应该弘扬桃花源文化、善德文化、休闲文化等城市精神文化,打造水文化,保护开发抗战文化等城市物质文化,因为,这些都是常德独特的文化资源,是常德建设绿色之城、生态之城、浪漫之城、和谐之城、幸福之城的精神内核。

德行天下志高远,水光千里抱城来!有本土文化的运用与滋养,这座古城,将以更加优美、独具特色的城市面貌呈现给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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